姜建生先生为《闽 北 随 军 岁 月》作者 章 庄 著作序——雪藏的底色
乡愁与回朢向来是回忆录最柔软的质地。上佳的回忆录无非三要素:真实场景、鲜活细节、真挚感受。章庄的这部书稿,以真实为骨,以细节为血,以真情为魂——三者俱备,落笔便字字有光。
谁用弹弓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,谁在溪里摸鱼摸到一条水蛇,谁偷摘“地瓜”的地瓜,被追了二里地——这些细节质朴得像泥土里的草根,却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动人心弦。它们散发着那个年代特有的、带着草叶香气的诗意——说它像无韵的长诗,一点都不夸张。
我们在田埂上摔过跤,在草垛里藏过糖,在军号声里追着夕阳跑,把所有没心没肺的笑声,都撒进了那片偏僻却滚烫的土壤。想起那片被山风裹着的营房,想起草叶上的露珠,沾在裤腿上的凉。原来我们从前拼命想逃离的荒,是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天堂。
人就是这样矛盾的存在:身在其中时想挣脱,失之交臂后成念想。所谓故乡,从不是地理的坐标,而是心灵第一次确认"我是谁"的地方。一旦确认,终生不忘。一个人的来处,决定他抵御世界的方向和份量。
那时候的词典里还没有"初恋"这个词。我们只知道,班里有那么一个人,让你忽然就不自在了起来。有些美好,恰恰是因为说不出口,才一辈子在心里雪藏。如今懂了:沉默未必是遗憾,有些花开在深处,不为谁赏,只为自芳。
为什么作者为了此文,游历了半个中国,遍访了健在的叔叔阿姨、同学发小,即便九十高龄的叔叔阿姨依然不改初衷,退休多年的同学发小对“军营+父辈”教诲感怀依旧......诗人艾青说: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,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。”寻寻觅觅,答案一个字”爱“,爱那片绿野,那童年时光所赋予的终生热爱和全部力量。
小时候,最常看《红灯记》,李玉和的一句念白是:“妈,有您这碗酒垫底,什么样的酒我全能对付!”是的,军营有严谨和初心,父辈的举止言行潜移默化为我们逐渐塑造了性格之胚、铸就了为人之魂,让我们从小就懂得了责任与担当。从这里上山下乡、入伍、考学、就业,面对千姿百态的“鸠山”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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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形色色的“酒”,因为有了这“妈妈”的“酒”“垫底”,我们无比自信、阳刚。阿尔弗雷德·阿德勒说:"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。"但我常想,治愈从来不是回到过去——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溪流——而是带着少年的养分,走向更远的地方。哪怕后来各奔天涯,只要想起大院的绿野,心便有了锚,有了港。
大院的风,吹过了半个多世纪。风从未停歇,因为那片绿野已成为精神行囊里最沉的行装——沉,是因为装得满;满,是因为爱得深;深,是因为那是我们最初被世界磨砺的地方。
这几年我反复思量:人这一生,真正拥有的到底是什么?房子会旧,职位会散,容颜会改,唯有记忆不可剥夺。我们并没有真正失去少年——它从未离去,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,住进记忆,住进我们看世界的眼光。所谓成长,不是把少年抛在身后的仓皇,而是把原野带在身上——人在远方,原乡在心上。
多年后我才明白:那时我们以为自己在玩耍,其实是在收藏;以为远方在别处,其实心之所安,即是故乡。少年不是人生的预备章,少年本身就是答案,只是当年我们读不懂它的分量。
章庄的回忆录像一本被岁月磨软的旧书,每一页都夹着一片当年的梧桐叶,叶脉里全是没说出口的滚烫。那些看似散漫的童趣,成为我们面对世事沧桑时,内心最坚定的力量。
回忆录,写的是他的记忆,也是我们共同的青春时光。翻开它,你会听到溪水的叮咚,闻到泥土的芬芳,看到一群晒得黝黑的孩子在阳光下奔 跑——他们跑得那么快,那么远,跑着跑着,就跑出了童年,跑进了中年,跑成了今天
的模样。
当记忆的闸门再次开启,当我们再次回首那段时光,那是一段被集体主义与个人成长共同塑造的岁月。我们在大院的绿野与小溪间,完成了生命最初的启蒙,构成了我们生命中最坚实的底色勋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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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这本回忆录,能带你走进那个充满绿野、小溪与童趣的世界,感受那份独特的美,体会那份深刻的哲理。因为它不仅是对个人经历的记录,更是对一个时代、一个群体的深情回望。
愿我们都能从这本书里汲取力量:带着回不去的原野,走向还要走的远方。愿所有从军营出发的人,历尽千帆,归来仍怀少年的目光;愿所有在路上的人,心有锚港,不负韶华、续写篇章。
姜建生
2026 年 9 月 27 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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